2013年2月2日 星期六

《黑擇明》

他不姓黑 不怕黑 選了光 叫最暗黑的戲院 發出光

此曲表面上是詞人對已故的日本殿堂級導演黑澤明的致敬,首句中開宗明義地說出了黑澤明並不是一名姓黑的中國人,而是一名日本人。黑澤明並不怕黑,他最善於描繪的,正是人性中最黑暗一面。但他的作品中,最終卻往往帶出叫人去惡揚善的訊息。暗黑的戲院,指的其實是黑暗的世界,真正有遠見的藝術家,理當透過萬有的藝術--電影,叫暗黑的世界發出光。劇院與世界,彼此從來就是一個密不可分的比喻。

臨行仍不肯撒手拍出一片彩色 給仰望

大師叫人發掘人性中聖潔一面的聲音,在黑夜中探射著。黑澤明的世界中善惡分明,只有黑與白,終其一生也不肯拍出一片給別人仰望的彩色。

他很有心 很會講 黑暗中 老百姓怎麼發出 熱與汗

片場上,黑澤明聚精會神地研究劇本,也細心地教導演員去演繹角色。透過演員在電影中的另一道生命,他刻畫出芸芸眾生受浮生逼迫的地獄變之相。

人又有幾多怕光要急於往花瓣下 被探望

人類,在他的鏡頭下是多麼的渺小呢?既怕別人的目光,又貪於情慾於物慾,在鏡頭中被一一探望。

未夠色 便要腥 若有日你也開鏡 願對白不要認你命

歌詞中背後的真正主旨來了。人生的顏色不夠,便要用墮落的腥去填補,這正正是許多及時行樂者的反照。對大師致敬不過是個幌子,詞人透過諷刺黑澤明鏡頭下的眾生,表達出他對世界的失望及控訴。他無助地苦訴即使他日有其它藝術家當上導演一途,角色對白中也不願有宿命主義的色彩出現,顯示出他對世界及宿命既憤怒又害怕的矛盾心情。

別要驚 別要驚 亂世下佈滿樽頸 這都市已吃夠血腥

話說得很清楚,詞人在強行鎮定自己,要自己別要害怕這世界。夾在天地之間,卻仿似無處容身,正正是人生最大的恐懼及悲哀。樽頸,向來就是阻礙的代名詞。亂世下佈滿樽頸,就是怎麼也走不出去,令人不禁想起莎士比亞在《哈姆雷特》中的名言:「丹麥再大,對我而言也不過是個籠牢。」詞人要表達的,正是對這血腥世界的相同悲嘆。

情緒或高或低如此詭秘 陰晴難講理
既然浮生就如遊戲 不如坐戰機


對於使自己恐懼的世界,詞人的情緒已經變得很容易波動,一時或高,一時或低,就像陰晴變幻,無法預料。既然人生那麼荒謬,就像遊戲一般,那麼為甚麼不來個任意人生?就像坐戰機一般,最終的毁減也不影響此刻的刺激與快樂。詞人以嘲諷的口吻痛苦地吐出這句話,顯示出他已經失去了自己的方向。

黑暗下磊落光明中演你 心能隨心揀戲
這時期演傷心戲 戲爛人未死


磊落光明,怎麼去定義磊落光明?在詞人此刻心中,飾演真正的自己,去坐戰機,就是磊落光明,要隨心揀選自己喜歡的劇本,選擇自己喜歡的任意人生。甚麼叫傷心戲?傷心戲並不存在,戲再爛,人生再放任,行尸走肉的人名義上頸子總還掛著「Still alive」的牌子。

失戀也死 走去死 走去死 你母親傷心到死 內疚未
誰人逃不出債主 似三歲跳飛機 悲夠未


歌詞進入第二部份,表面在描述著黑澤名電影《命之售》主角自殺不遂傷透母親心、避不過債主最後瘋了跳飛機的劇情,但原來每一個名詞也另有所指。失戀指的是社會,詞人悲嘆自己已不屬這個社會,想超脫,「死」,指的其實就是超脫。母親是甚麼呢?母親生出了現在的他,因此母親其實就是過去的他,是那還眷戀世俗血腥的自己。內疚嗎?不,誰人也逃不出這活之債,釋伽說,生老病死乃每一個人必須承受的痛苦。活著,每一個人也只是為活著而活著,只是毫無目的地保存著「存在」的狀態,就像三歲孩童玩跳飛機,這不是一種悲哀嗎?

抑鬱也死 想去死 想去死 你當你醫生已死 沒見地
忘掉了雙星報喜 把天井當悽美地 煽未


想去死,想去死,詞人一直緊隨著黑澤明的《羅生門》,緊隨著寫出《羅生門》的芥川龍之介的腳步,沿著世界的陰影走到生與死的邊緣。芥川龍之介啟發了黑澤明尋找人性黑暗面的道路,洞悉乾坤後就吞槍為自己短暫的生命劃上句號。詞人的下一步,也許就是了結自己的生命。醫生?他的醫生早就死掉了,再沒人能夠救他。此刻最美好的事情,就是發現家中的天井可以當悽美的悽息地。

誰也在暢讀死亡的筆記 不如來推推理
要求存似電玩遊戲 操練著戰機


詞人進一步走近了死亡,手中《羅生門》的劇本就像死亡的筆記,在劇本中,像推理一般尋找著黑澤明遺留給他的死亡線索。黑澤明不斷在他耳邊嘀咕著,誘導他脫離這血腥黑暗的世界。這一直都是個電玩遊戲,遊戲完結的時候差不多到了。

死也未怕又怕甚麼苦戲 不如重溫好戲
死亡遲早都找你 切勿憑自己


人生不過個遊戲,不過是一個意志及表像,死亡又有甚麼好怕呢?但,站在天井上,打算跟從芥川龍之介的詞人,在舉起手槍的一殺那,他遲疑了。反正死亡遲早也會來,為甚麼要提早離場,結束一套未完的電影呢?就在那一剎那,天井上猛然摑起了大風,《羅生門》的劇本吹滿一地。

沒有留言:

張貼留言